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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谁?

阿遥蓦地停步,睁圆了眼睛,不可置信。他心口钝痛一下,蔓延至脚踝,忍不住了。

别听,别看,别想,马上离开这里!阿遥恐慌地自我催眠。

可不知为什么,他催着催着,又恍惚了,鬼使神差间,阿遥居然还想再听听那笑声。

&ldo;阿遥,快跑啊!&rdo;是多吉在喊。

阿遥回神,听见多吉的声音,带着恐惧和焦急,就慌了。他没有转头,咬紧唇,红着眼睛,屏气继续狂奔。

同时祭祀仪式那边,村长也反应过来,天灵盖倏地抖索一下,他终于识破了神棍招摇撞骗的把戏,脸色顿时五彩缤纷得像个调色盘,最后憋成了一颗紫里透黑的茄子。

&ldo;思春&rdo;俩字在神棍嘴里,被轻浮地与神官捆绑,严重玷污了净坛村千百年来圣神不可亵渎的信仰。

那是神官,他思春?

狗屁!

村长的血压豕突狼奔,像国道上救援车的车速,随时在中风边缘徘徊,尤其看到这傻逼的拂尘直指阿遥!

在净坛村,从来没有拿活人祭祀的道理,想都不能想!

村长撑着桃木拐杖就要起身,可死活起不来。他气急,随地攥起一把石头冲神棍扔去。

白色的石头没砸到神棍身上,在空中散开后突然定住,好像电影中一帧失真的画面被一双无形的手摁下了暂停键。

村长看着眼前的场面如脱缰野马般失控,瞳孔骤然缩成针眼大小,后脊的寒意前仆后继。几乎同时,黄袍神棍不知中了什么邪,双眼眼瞳急剧扩大,直到恐怖的黑色占满所有眼白,精明的算计被阴戾的鬼气取代,枯瘦干长的脸被某种东西吸干了仅有的血色,瞬间惨白无比!

尖叫声此起彼伏,好像在温水里熬煮的青蛙们终于被烫出了痛觉,扑腾着往外跳。

村长咽下喉间的血腥,低呵:&ldo;都别动!&rdo;

横遭变故,他毫无办法,只有面向茶古圣湖,伏地哀声祷告:祈神官庇佑,驱邪避祸,百病不侵,风调雨顺。

黄袍神棍不屑冷笑,也懒得管愚蠢的凡人。他不紧不慢,朝阿遥的方向走去。离神棍稍微近点的人都能在他抬脚时,听见那关节因为极度而发出的咔嚓声‐‐不像活人的身体。

阿遥捂着耳朵,还是拼命跑。他眼角的痕迹干了又湿,腥泥弄脏了白色靴子。

不能停,他想,不能让他抓住我。

这时天摇地晃,喀尔雪山空灵的嘶吼声穿透丛林,像开山扩土的猛斧,呼啸而至。

&ldo;是地震!又地震了!&rdo;有人平地惊雷一声吼,让本来就乱成一锅的粥又快被加柴的火熬干了。瞬间,天要亡我的愁苦笼罩在在所有人脑袋上,他们不动了,哀嚎变成了低低的啜泣,大家好像都放弃了挣扎。

人在绝望时能寄托的似乎只有所谓天命,于是他们双手合十,和村长一起默念祈求。

只有阿遥不,他不管不顾,推开杂草,撞断残枝,拼命往前跑。他擦掉眼泪,尽力摆脱紧追不舍的坏东西。

阿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,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出去才有生机。

黄袍神棍崎岖的眉峰狠狠一压,伸出两指,闭眼念口诀,一张黄纸凭空出现在他的两指间。纸上是用朱砂笔画出的一道完整符咒,连笔流畅,煞气冲天。

这人专业的!

神棍将黄纸抛至空中,悬停,两指并拢蹿出火苗,点阵在空气中描出相同的符咒的纹路。瞬间,黄符燃火,却烧不透那朱红色的符文。

神棍睁眼,一声令下,抬臂一挥,&ldo;劫!&rdo;

黄符像长了眼睛,带着不怀好意的恶念,直冲阿遥门面!不灭的火光在灰暗的空气中,像银河里流星的尾巴。

这不是变戏法,村长诧愕,惊疑不定地盯着&ldo;神棍&rdo;,对此前江湖骗子的定论动摇起来‐‐这不是人能做到的。

多吉也惊呆了,直到黄符火急火燎地擦过他肥厚的下颌,闻到焦味了才猝然清醒。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压都压不住,集体举白旗投降。

多吉虽然怂,但讲义气。在晕过去之前,他凭最后意念,扯开嗓子大喊:&ldo;阿遥,小心你身后!躲开!&rdo;

阿遥躲不开,他太累了,已经跑不动了,口腔里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唇,还是从胃里反上来的。他还饿,饿得头晕眼花,沮丧地想:早知道这样就先把青稞饼吃了。

冒火的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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