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筏除了长短略有不同,样子都差不多,可两个孩子却看得一点不烦,直到最后一艘也漂过去了,才肯回头。
“少爷,一共二十三个木筏。”
画砚冲着程颂喊道。
“你还数了?”
“嗯!”
画砚重重点头。
“少爷,午时多了,就在这里歇歇吧,景色多好!”
“行。”
程颂应道。他们原本在商队最前头,这一耽搁都落到队尾了。他让雷冲去前面传话,就地停下,吃饭休息。
雷冲催马离开,程颂带着画砚小七还得继续往前走。
他们的骡车还在最前面,水囊垫子都在车里。
谭大郎也没再上马,与程颂边走边聊。
刚刚那些木筏,若只论长度,都要赶上云州码头常见的商船了。即便辨不出树种,也能猜出捆扎的巨木都是上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能长成的大树。
有过穿越的经历,程颂回想着那些巨木,眉心忍不住皱紧了。这么多这么好的大树,说砍就砍,朝廷也没个章程??
他正想再与谭大郎仔细打听打听,却被画砚抢了先:
“这么大的木筏都能在河里走,为何商船走不了?”
“木筏本身就是货物,也不怕水浸。商船则不然,这条河深浅不一,暗礁又多,万一出了事,船和人都有风险。”
谭大郎答道。
程颂压下心中的可惜,跟着说道:
“这木筏只需看紧了别被冲散,其它的风险应该小得多。”
“是,运送木头最大的风险就是风浪,其次就是防着沿途的盗贼。”
谭大郎又道。
“还有盗贼?”
程颂脚下一顿,在河上抢劫?
“有偷的有抢的,还有传言说是有押运官监守自盗的。”
谭大郎摇了摇头,说得唏嘘。
“甘凉一带,木材是大生意,想要沾手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是因为路上可能被抢,才安排军士押运的吗?”
小七听得认真,也跟着问了一句。
“嗯……”
谭大郎想了想:
“这倒未必,只要归属朝廷的货物,但凡值钱的,应该都由军队押送——至少甘凉一带一向如此。”
值钱的货物难免被贼匪盯上,监守自盗也不算新鲜事。程颂对这些并不好奇,那是朝廷该操心的事,他也无能为力。
离开连青前,他没拦着盛岐进山打猎。这时候的动物没那么稀有,而且少了武器加持,常人在虎豹面前才是弱者,真杀了也是除害。
相较而言,这些参天巨树才真正需要适量取用、多加保护。
谭大郎说甘凉一带的古树山林不少,但再多也架不住过度砍伐。刚刚过去那二十三个木筏,至少消耗了五六百棵大树。这样无休止地砍下去,可真是祸及子孙的大罪过!
生出了保护古树的念头,程颂又多与谭大郎打听了不少甘凉的过往,尤其是为何这里既有丰富的古树林,百姓的耕田却又十分贫瘠。
谭大郎也说不清其中的道理,但听家中老人提过,说两三百年前,甘凉一带也是水土丰润之地。从前朝末期起,朝廷开始在甘凉大规模砍伐树木,加之战争频发、百姓流离,耕地便日渐荒废。
大琞建立后,几十年来虽说甘凉一带大体还算太平,但树木的砍伐并未停止,耕田的地力更是愈发不足。
说到这里,谭大郎不免感叹:
“去年从你这里学了肥田的法子,又架了筒车,家里的收成应该能长不少。我离开前就与管事交代了,只要有人来问,就把肥田的法子告诉人家。”
百姓越穷,越不敢轻易拿田地做尝试。当初在长宁推广肥田时,犹豫的百姓也不在少数。都要等到别人长了收成,确认有效才敢跟着学。
可朝廷不是已经让工部把肥田法推广到各个州府了吗?为何肃州百姓还要去谭家打听?
“甘凉地处偏远,本来消息就来得慢。若遇上办事的官员再拖沓些,两三年才把消息传过来算不得稀奇。”
谭大郎苦笑道。
砍伐古树破坏环境,遭遇风险军士担责,官员懒政耽误肥田,一个接一个的话题,聊得小少爷满心惆怅,饭都不想吃了。
“那不行,饭还是得吃!”
画砚铺好桌垫,拉过少爷坐下。
大热天的,两个孩子把骡车内的小桌抬了下来,选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