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陶景言的反馈过于平淡，这让祁云昭有点失望，他预想的陶景言吃过之后不应该眼神发光，兴高采烈的吗？

可能是他不太喜欢吃螃蟹。

祁云昭想着，伸手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捏了一下陶景言的指关节，还不忘了嘱咐他：“你把那个茶喝了。”

宴会掩心机

最后那只螃蟹还是被祁云昭吃掉了，他看着陶景言好像没什么兴趣，于是给他夹了一块开胃的点心让他吃着。

陶景言拄着下巴，眼神正往季柔那里飘过去，发现她盘子里的东西也没怎么动过，突然有一些生气，只觉得这老皇帝当真好无情，柔妃娘娘刚刚小产，宴席上怎么可以吃螃蟹呢！

正当他义愤填膺之时，台上的舞女纷纷退去，上来了几个抱着乐器的伶人开始演奏。

“这曲目，朕怎么没听过。”

“回皇上，前些日子这戏班子入宫来问过臣妾的喜好，臣妾想着旁的曲目大都听过，早就腻了，这不才让他们挑了一首新学的来，今儿也算是首演了，想来大家都没听过，算是听个新鲜。”

听着这话，皇帝显然也来了兴趣，坐直了身体扬扬下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。

那戏班子刚开始唱的第一句：“说道有情百转千回不知苦……”在座的韩正修猛地坐直了身子，只可惜在座的人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，小韩大人一个人悄悄地碎掉之后，又把自己拼好了。

他低头苦笑着喝了一杯闷酒。

陶景言听着，目光探究朝祁云昭看过去，他就是一瞬间就明白祁云昭今日打的什么主意了，只是觉得这种做法难免有些不地道。

祁云昭还一副无辜的样子，看得陶景言火大，毕竟这种揭别人伤疤来达到自己目的的，太没人道主义精神。

……

他跟一个封建地主头子讲什么人道主义精神啊！

陶景言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小韩大人，见他没什么异样，这才松了一口气，偷偷地在袖子下面掐了一下祁云昭的大腿。

果不其然，曲子唱到尾声，唱到张夫人难产去世那一段的时候，在座的人脸色都变的不好看了起来，今儿这个宴会可不就是为了哄刚刚没了孩子的柔妃娘娘高兴才办的，谁成想还能真的戳到他的心窝子。

就连皇帝听到这个地方，都异常敏锐地扭头看了一眼季柔。

此时的季柔展现出来了非常具有层次感的情绪，她眸中先是震惊，随后嘴唇紧抿，用力到泛白，面部肌肉也开始僵硬了起来，她扯了扯嘴角，一副笑不出来的样子，再一垂眸，一滴眼泪潸然而下。

好一副悲痛欲绝的隐忍模样。

皇帝当即就起了怜花惜玉之心，一拍桌子：“大胆！”

表演歌舞的伶人稀里哗啦跪了一地，皆抖如筛糠。

“皇上……”季柔挽住了他的手臂，语气轻柔，但是尾音的破碎还是听出来了她的难过。

“今儿这出戏，是臣妾点名要看的，和这些乐人无关，皇上看在咱们未出世的孩儿的份儿上，饶过她们吧。”

“提起爱妃的伤心事了。”皇帝让季柔坐在他身边，伸手搂过她的腰肢，“这些乐人没长眼色，也不懂变通，提起来爱妃的伤心事，确实该罚。”

之前没发现，现在陶景言可算是看见了在皇帝碰到她的那一瞬间，季柔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厌恶，感觉她快要吐了。

“陛下就当为了我们未出世的孩儿积德可好？”季柔温温柔柔地说，“臣妾听闻最近民间有一话本子广受好评，实在好奇才让乐人来演的，陛下若是罚了她们，臣妾该自责了。”

“这事与爱妃有何关系。”皇帝叹了一口气，挥了挥手，“罢了罢了，柔妃给你们求情，今日便放过你们，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
乐人们赶紧磕头谢主隆恩，随后井然有序地退下。

季柔扭头看了一眼老皇帝，见他也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，她说道：“臣妾瞧着这话本子里的张夫人着实可怜，连腹中的孩儿也没活下来，陛下，您说如若臣妾日后再有了孩子，生孩子时也会那样可怎么办？”

皇帝拍了拍她的手：“爱妃莫要瞎想。”

“怎么会不瞎想呢，皇上，您说明知道有了身子的人不能吃薏仁儿，张夫人都快要临盆了不可能不知道，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。”季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“如若是臣妾，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。”